六祖壇經

《六祖壇經》,佛教禪宗典籍。亦稱《壇經》、《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全稱《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惠能大師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禪宗六祖惠能說,弟子法海集錄。《釋門正統》卷八《義天傳》有“大遼皇帝詔有司令義學沙門詮曉等再定經錄,世所謂《六祖壇經》、《寶林傳》等..[詳情]

六祖壇經原文注釋及釋義

[六祖壇經] 發表時間:2015-01-19 作者:未知 [投稿] 放大字體 正常 縮小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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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品第一

  原文:時,大師至寶林,(1)韶州韋刺史與官僚入山,請師出,于城中大梵寺講堂,為眾開緣說法。師升座次。刺史官僚三十余人、儒宗學士二十余人、僧尼道俗一千余人,同時作禮,愿聞法要。大師告眾曰:“善知識!菩提(1)自性,(2)本來清凈,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

  注釋:(1)寶林:韶州今韶關南華寺。(2)菩提:梵文音譯,意為覺悟。(3)自性:人先天具備的本性。

  釋義:那時,六祖大師到寶林寺。韶州府刺史韋琚和他屬下一起進山,請大師到城中大梵寺講堂,為眾人講解佛法。大師上法座。韋刺史及屬下三十余人、儒家學士二十余人、僧尼、道、俗共一千多人,大家同時行禮,懇請大師解說佛法精髓。大師告眾說:“善知識!能夠覺悟的自性,本來清凈,只要在日常生活中能夠時刻運用這個清凈之心,最終可以成佛。善知識!且聽我得到五祖傳授我佛法和衣缽經過”。

  原文:惠能嚴父,本貫范陽,(1)左降流于嶺南,(2)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3)艱辛貧乏,于市賣柴。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惠能得錢。卻出門外,見一客誦經。惠能一聞經語,心即開悟,遂問:“客誦何經?”客曰:“金剛經。”復問:“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客云:“我從嶄州黃梅縣(4)東禪寺來。其寺是五祖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余。我到彼中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惠能聞說,宿昔有緣,乃蒙一客,取銀十兩與惠能,令充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參禮五祖。惠能安置母畢,即便辭違,不經三十余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

  注釋:(1) 范陽:今北京大興一帶。(2)新洲:今廣東一帶。(3)南海:今佛山一帶。(4):嶄州黃梅縣:今湖北省黃梅縣。

  釋義:我父,祖籍范陽,不幸被降職流放于嶺南,在新州成為平民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遺,把家搬到南海。艱辛貧乏,于市賣柴為生。一天,有一客買柴,讓我送至客店。客收去,惠能得錢,剛出門外,見一客“誦經”。惠能一聞經語,心里馬上明白了經中大致意思。于是問“客誦何經?”客答:《金剛經》。又問:“你從什么地方來,得到這部經典”?客答:“我從嶄州黃梅縣東禪寺來。五祖弘忍大師是主持。門下一千余人。我到該寺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勸僧、俗說:“你們只要按照《金剛經》所說認真修行,就能見到自己本性,心直而不散亂最終可以成佛”。惠能聞說,因前世有緣,承蒙一位客人拿出十兩銀子給我,讓我安置老母衣食,叫我前往黃梅參禮五祖。

  原文:惠能安置母畢,既便辭違,不經三十余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祖問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惠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余物”。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惠能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五祖更欲與語,且見徒眾總在左右,乃令隨眾作務。惠能曰:“惠能啟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云:“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惠能退至后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經八月余。

  釋義:我安置好家,辭別母親,三十天既到黃梅縣東禪寺。行禮拜見五祖。祖問:“你是哪里人。來這里干什么?”惠能答:“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不求別的只想成佛。”祖說:“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如何能成佛?”惠能答:“人雖有南北之分,但佛性本無南北之分。獦獠與和尚身份不同,但是兩個的佛性有何區別?”五祖還想繼續問我,但見旁邊人多,便讓我和大家一起勞動。我說:“我有話對和尚說,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在種福田。和尚還要我干什么活?”五祖說:“這獦獠善根很大,你現在不要多說,到槽廠干活去。”惠能退至后院,有一位修行者,讓我破柴、踏碓舂米。干了八個多月。

  原文:祖一日忽見惠能曰:“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有惡人害汝,遂不與汝言,汝知之否?”惠能曰:“弟子亦知師意,不敢行至當堂前,令人不覺。”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1)之性,各作一偈,(2)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為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眾得處分,退而遞相謂曰:“我等眾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現為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諸人聞語,總皆息心,咸言:“我等以后依止秀師,何煩作偈?”

  注釋:(1)般若:梵文音譯,意譯為智慧。(2)偈:梵文音譯,意譯為公誦,四句為一偈的有韻文辭。是蒸蒸日上中的唱詞。是修行者用來闡述對佛教教義的理解。

  釋義:五祖一日忽然見我說;“我認為你的見解正確,但怕惡人害你,故不與你說話,你知道否?”我答:“弟子知道師父意思,不敢行至當堂前,以免被人發現。”五祖一日把所有弟子召集到大堂說:“世人生死問題是大事,但你們卻終日只求福報,不求解脫生死輪回辦法。自己本性若迷惑而不能覺悟,生死關頭福報如何能救?你們各去自看智慧,用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拿來我看。若悟大意,即傳衣法,為第六代祖師。趕快去,不要遲疑,多思多想不起作用。見到本性之人,出口即能認識本心和顯現出本性。若有這樣人,即是輪刀上陣,也能見到本性。”大家聽后,退入后堂議論道:“我等眾人,不須用心作偈讓大師看,沒有作用。神秀上座,是給我們講授舊病師傅,大師衣缽肯定是他的。我們隨意作一偈即可,不用白費心思。”其他人聽了,均不想認真作偈,都說:“我們以后就跟隨神秀師傅既可,不用作偈。”

  原文: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為我與他為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圣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

  釋義:神秀心想:“大家不呈偈文,是因為我是他們講解五金廠的師傅,我必須作偈,呈與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對佛法見解深淺?我作偈用意,若為求佛法即為正確,若為覓得祖師之位即是錯誤,這與凡夫爭奪皇位有何區別?若不呈偈,最終得不到六祖衣法。真是太難了!”

  原文: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體汗流,擬呈不得。前后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書偈于南廊壁間,呈心所見。偈曰: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秀復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圣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

  釋義:五祖堂前,有三間步廊,本來是想請宮廷畫師盧珍,畫《楞伽經》經文故事和《五祖血脈圖》,流傳后世。神秀作偈后,多次欲呈偈文。猶豫不定,遍身汗流,均未成功;前后四天,一十三次.沒有呈偈。神秀又想:“不如把偈寫在廊壁上,五祖看見。認為這偈不錯,我即出禮拜,說是我作,若說不好,說明我枉在山中修行數年,愧受人禮拜,以后還修什么道?”當夜三更,為了不使人知,自己執燈,書偈于南廊壁間,表達對心的認識。偈曰: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神秀寫偈后回到房子,無人知道。神秀又想:“五祖明日見偈歡喜,說明我與佛法有緣。若言不好,說明我迷惑。今世、上世業障重,不該得到佛法。” 祖師之意很難猜測。神秀在房中前思后想,坐臥不安,直到五更。

  原文: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天明,祖喚盧供奉來,向南廊壁間繪畫圖相。忽見其偈,報言:“供奉卻不用畫,勞爾遠來。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留此偈,與人誦持,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令門人炷香禮敬,盡誦此偈,即得見性。門人誦偈,皆嘆善哉。祖三更喚秀入堂,問曰:“偈是汝作否?”秀言:“實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

  釋義:五祖已知神秀沒有認識到佛法精髓,不識本性。天明,五祖請盧供奉來,到南廊壁間繪畫,忽見偈文,抱歉的說:“供奉不用再畫了,勞你遠來。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留此偈,讓人們誦持,照此偈認真去做。以免墮落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五祖讓門徒炷香禮敬,并告大家可誦此偈,即可見性。大家誦偈,均認為此偈作的好。五祖三更喚神秀入堂,澳門葡京網址官網:問:“偈是你作否?”秀答:“是我作偈,我不是為了貪求祖師位置,只是望大師慈悲,看弟子有無慧根?”

  原文:祖曰:“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如此見解,覓無上菩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于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兩日思惟,更作一偈,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付汝衣法。

  神秀作禮而出。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注釋:(1)無上菩提,至高無上覺悟,同成佛、明心見性。

  釋義:五祖說:“你作此偈,未見到本性,只認識了佛法表象,未認識到本質。如此見解,想成佛,是不行的。見性之人,須得開口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佛性不生不滅。任何時間,念念見性,不會執著,一真則一切真,萬境皆自然。自然而真實之心,既是佛性真實。若如是見解,即是認識到了無上菩提自性也。你去再想一兩天,重作一偈,拿來我看。你偈若能表達深刻,既付你衣法。”神秀作禮而去。又經數日,還是作不出新偈,心中恍惚,神思不定,猶如夢中,行坐不安。

  原文:復兩日,有一童于碓坊過,唱誦其偈。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書童答:“爾這獦獦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惠能曰:“我亦要誦此偈,結來生緣。上人!我此踏碓,八個余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

  釋義:過了兩日,有一書童路過碓坊,誦神秀偈文。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然沒有得到大師教授,但卻識得此偈大意。便問書童:“此偈是何人所作?”書童答:“你這獦獦不知,大師說,世人生死問題是大事,若要得到我的衣法,你們作偈讓我看。若悟佛法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代祖師。神秀上座,于南廊壁上書無相偈,五祖讓我們誦讀這個偈文,照此偈修,免墮惡道;照此偈修,有很大利益。”惠能曰:“我亦要誦此偈,結來世緣份。上人!我此踏碓,八個多月,還未到過講堂,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

  原文:童子引至偈前禮拜,惠能曰:“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為讀。” 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聞己,遂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為書。”別駕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得輕于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有意智。”欲學無上提,不可輕于初學,若輕人,既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為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惠能偈曰: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書此偈已,徒眾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1)”祖見眾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曰:“亦未見性。”眾以為然”。

  注釋:(1)肉身菩薩:指以父母所生之身體而修到菩薩階位的人。

  釋義:書童引至偈前禮拜,惠能說:“我不識字,請上人為讀。”這時有一位江州刺史佐吏,姓張,名日用,他高聲讀誦。惠能聽后說:“我也有一偈,希望別駕替我寫在上面。”別駕說:“你也要作偈,這事情希奇少有!”惠能向別駕說:“要學成佛之道,不得輕于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沒有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你但誦偈,我為你書寫。你若得佛法,先要度我,不要忘了。”惠能偈曰: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寫完此偈,大家都很驚奇,無不贊嘆驚訝,互相議論說:“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不知什么時間,他修成了肉身菩薩。”五祖見眾人驚怪,恐人被人傷害,遂將鞋擦了偈。說:“也沒有見性。”大家也都隨五祖認為我沒有見性。

  原文: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乃問曰:“米熟也未?”惠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1)一切萬法,不離自性。

  注釋:(1)悟:開悟的簡稱,指對佛法的徹悟;明心見性標志;

  釋義:第二天,五祖悄悄來到碓坊,見我腰上綁一塊石頭舂米,就說:“求道之人,為了佛法而不惜性命,理當如此!”又問:“米舂好沒有?”惠能答:“米早已舂好,就欠篩了。”五祖用手杖敲碓三下離開。惠能即知五祖意思,三更到五祖臥室。祖怕外人知道便以袈裟遮圍燈光,給我講解:《金剛經》。當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我當下大悟,原來一切萬法,不離自性。

  原文:遂啟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凈;何期自性,本無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祖知悟本性,謂惠能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云:“汝為第六代祖,善自護持,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

  釋義:于是我對五祖說:“沒想到自己本性,本來清凈;沒想到自己本性,本不生滅;,沒想到自己本性,本來具足;沒想到自己本性,本無動搖;沒想到自己本性,能生萬法。”五祖知我已悟本性,對我說:“修行人若不識本心,學佛法作用不大;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可稱丈夫、天人師、佛。”五祖三更授我佛法,無人知道,并傳頓悟教法及歷代祖師所傳之衣缽。說:“你為第六代祖師,善護心念,普度眾生,流傳將來,不要斷絕。聽我偈文: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

  原文:祖復曰:“昔達磨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為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為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惠能啟曰:“向甚處去?”祖云:“逢懷則止,遇會則藏。”

  釋義:五組又說:“過去達摩大師,剛來中國,無人相信,故傳衣缽做為信物,代代相傳。佛法是以心傳心,讓人自己覺悟和理解。自古佛于佛只傳自性本體,師于師之間是密付本心。衣缽是爭奪的禍端,傳到你為止。若再傳衣缽,會有生命危險。你須迅速離開,恐怕有人傷害你。”慧能問五祖:“向哪里去?”五祖說:“遇有懷字的地方就可以停下來,到了有會字的地方就可以藏身。”

  原文:慧能三更領得衣缽,云:“能是南中人,素不知此山路,如何出得江口?”五祖言:“汝不須憂,吾自送汝。”祖相送至九江驛。祖令上船,五祖把擼自搖。慧能言:“請和尚坐,弟子會搖櫓。”祖云:“合是吾渡汝。”慧能云:“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慧能雖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信自度。”

  釋義:我三更接受了衣缽說:“我是嶺南人,不熟悉這山路,如何到江邊呢?”五祖說:“你不要憂慮,我親自送你。”五祖把我送到九江驛,讓我上船,并親自搖櫓。我說:“請師傅坐,我會搖櫓。”五祖說:“應該是我渡你。”我說:“迷惑時靠師傅度,覺悟后應該自己度自己,雖都是度,意義不一樣。我是南方人,說話難懂,蒙師傅傳我佛法,我已經領悟。只能自己度自己。”

  原文:祖云:“如是,如是,以后佛法由汝大行。汝去三年,吾方逝世。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說,佛法難起。”

  釋義:五祖說:“說得對,說得對,以后佛法要靠你發揚廣大,你離開三年后,我才會圓寂。你現平安離去,一直往南走。不要馬上講解佛法,佛法很難興起。”

  原文:惠能辭違祖已,發足南行。兩月半間,至大庾嶺。五祖歸,數日不上堂,眾疑詣問曰:和尚少病少惱否?曰:病即無,衣法已南矣。問:誰人傳授?曰:能者得之。眾乃知焉,逐后數百人來,欲奪衣缽。一僧俗姓陳名惠明,先是四品將軍,性行粗糙。為眾人先,趁及惠能。

  釋義:我辭別五祖,不停往南行走。兩月左右,到大庾嶺。五祖歸來,數日不上堂,大家疑問:|“和尚有病嗎?”大師說:“沒有病,我的衣法已南行。”大家問:“衣缽傳給何人了?答:能人得之。”大家才知大師衣缽已傳。逐后數百人往南追趕,要奪回衣缽。有一個僧人姓陳,名惠明,出家前是四品將軍,性行粗糙。非常想追到我,他首先找到我。

  原文:惠能擲下衣缽于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能隱草莽中。惠明至,提掇不動,乃喚云:“行者,行者,我為法來,不為衣來。”惠能遂出,坐磐石上。惠明作禮云:“望行者為我說法。”惠能云:“汝既為法而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吾為汝說。”明坐良久。惠能曰:“不思善,不思惡,正與么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復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惠能云:“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

  釋義:慧能把衣缽放在石頭上,說:“這衣缽是信物,如何用武力來爭?”我隱藏草叢中。惠明上前,拿不動,于是大喊:“行者,行者,我是為佛法而來,不是為衣缽來”。慧能隨出,坐磐石上。惠明行禮說:“望行者為我說法。”慧能道:“你既為佛法而來,可止住一切妄想,勿生一念,我為你說。”慧明坐了很久。慧能說:“不思善,不思惡,在這時,哪個才是慧明的本來面目?”惠明聽后大悟。又問道:“除了剛才密語、密意外,還有其他密意否?”慧能回答:“對你已經說出來的,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你若能夠返觀自心,秘密在你那里。”

  原文:明曰:“惠明雖在黃梅,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惠明師也。”惠能曰:“汝若如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明又問:“惠明今后向甚處去?”惠能曰:“逢袁則止,遇蒙則居。”明禮辭。

  釋義:慧明說:“我雖在黃梅,卻實不認識自己本來面目。今蒙開示,如同自己飲水一樣,冷和暖溫度是否合適,只有自己知道。今天你即是我師傅。”慧能說:“你若能這樣想,我與你同師黃梅,要善護自己心念。”慧明又問:“慧明今后到什么地方?”惠能答:|逢袁則止,遇蒙則居。|慧明行禮后離去。

  原文:明回至嶺下,謂趁眾曰:“向陟崔嵬,竟無蹤跡,當別道尋之。”趁眾咸以為然。惠明后改道明,避師上字。惠能后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于四會,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宣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吃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吃肉邊菜。”

  釋義:慧明下山,對追慧能眾人說:“我到山頂,也未見蹤跡,咱們到別的路上再找。”大家都信了他話。惠明后改名為道明,避諱慧能法號。慧能后來到了曹溪,又被惡人尋逐,在廣東四會,避難與獵人隊中,共計一十五年。經常與獵人隨宜解說佛法。獵人常讓我看守獵網,我若見生命都盡量放之。每次吃飯,我將菜放到煮肉鍋內。有人問,我說:“我只吃肉邊菜。”

  原文:一日思惟:“時當弘法,不可終遁。”遂出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時有風吹幡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幡動,”議動不已。惠能進曰:“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一眾駭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詰奧義。見惠能言簡理當,不由文字。宗云:“行者定非常人,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惠能曰:“不敢。”宗于是作禮,告請傳來衣缽,出示大眾。宗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惠能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

  釋義:一天慧能想:“應該弘揚佛法,不能一直藏下去。”于是離開獵人隊伍至廣州法性寺,恰逢印宗法師講解《涅槃經》。忽然寺院前幡被風吹的搖擺不停,一僧人說:是風在動,一僧人說:是幡在動,議論不休。慧能上前說:“既不是風在動,也不是幡在動,是你們的心在動。”大家聽了都驚訝,印宗法師請慧能至上席。詢問佛法深奧義理。見慧能言語簡單而佛理精妙,不受文字束縛。印宗法師說:“你定非常人,早就聞說黃梅五祖衣法南來,應該是你吧?”慧能答:“不敢。”宗于是作禮,請求把衣缽拿出來給大家看。印宗法師又問道:“五祖在黃梅傳付衣缽時候,有何開示?”慧能答:“開示沒有,只是討論見性,不討論禪定和解脫。”宗問:“為何不論禪定和解脫?”

  原文:惠能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惠能曰:“法師講《涅槃經》,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1)及一闡提,當斷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違,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聞說,歡喜合掌,言:“某甲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于是為惠能剃發,愿事為師。惠能遂于菩提樹下,開東山法門。惠能于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似懸絲。今日得與使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會,莫非累劫之緣,亦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方始得聞如上頓教,得法之因。教是先圣所傳,不是惠能自智。愿聞先圣教者,各令凈心,聞了各自除疑,如先世圣人無別。一眾聞法歡喜,作禮而退。

  注釋:(1) 四重禁:指淫、殺、盜、妄語。五逆:指殺父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

  釋義:慧能說:“那是二種修行方法,而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惠能說:“法師講《涅槃經》,講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闡提,能斷善根和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是常(指無心行善),二者無常(有心行善。)佛性不是無心也不是有心,故不能斷,名為不二。一者是:“善”,二者是:“不善”,佛性不是善也不是不善,故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通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印宗聞說,歡喜合掌說:“他人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于是為惠能剃發,愿奉為師傅。惠能遂于菩提樹下,開東山法門。惠能于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似懸絲。今日得與使君官僚,僧尼道俗,同在此聚會,莫非累劫之緣,也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方始得聞如上頓教得法之因。教是先圣所傳,不是惠能自智。愿聞先圣教者,大家各自凈心,聞之各自除卻心中疑惑,和歷代圣人沒有區別。大家聞法歡喜,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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